新京報評水滸被提議作為城市名:比莫言小說還魔幻

新京報評水滸被提議作為城市名:比莫言小說還魔幻


  原標題:成立水滸市?拿文學作品當地名,也是醉瞭 | 沸騰
  不論是關於宋江的記載,還是關於宋江一夥人的記載,都沒有涉及梁山泊。真實的武松並沒有上景陽岡打過老虎,打殺的是奸臣蔡京的兒子“蔡虎”。
▲山東省菏澤市鄆城縣,水滸好漢景區中的孫二娘客棧。 圖片來源:視覺中國  文 |  趙清源
  施耐庵先生肯定不會想到,六百多年以後,他的文學名著竟然會成為一個地方調整行政區劃的理由。
  河南省山東商會會長劉繼臣在全國省級山東商會會長座談會上提出,成立水滸市,把跟水滸有關聯的縣整合一起,統一規劃,統一管理,充分發揮文化品牌效益,讓遊客進得來,留得住,還想來。
  如此豐富的想象力,恐怕比莫言的小說還要魔幻。
  按照劉繼臣會長的思路,金瓶梅市也要呼之欲出瞭。曾記否,山東省陽谷縣、臨清縣和安徽的黃山市就因為誰是西門慶的故裡而爭得不可開交。如今,前列線如要成立水滸市,是否也可以成立一個金瓶梅市?
 ▲《新水滸傳》宋江  關於宋江的記載沒有涉及梁山泊
  其實,作為一部文學名著,水滸故事早已和現實剝離開來,基本與現有的地方無涉。
  在正史記載中,宋江一夥人的活動范圍時而淮南,時而河北,時而楚、海州,並轉掠十郡,與梁山泊沒有多少直接關系。
  因為,不論是關於宋江的記載,還是關於宋江一夥人的記載,都沒有涉及梁山泊。
  比較可信的,是宋江起義的地方大約在太行山一帶,這在小說中仍有許多跡象可尋,剛出場的幾個好漢——史進、魯智深、楊志等,都是關西人,《水滸》中也有一節宋江鬧華山,便是宋江一夥人本在太行山活動的證據。
 前列 線 炎 還有,在小說中,梁山泊竟然是江州和鄆城乃至東京之間的交通孔道:宋江從鄆城發配江州,戴宗從江州送信到東京,都要經過梁山泊。
  看看地圖就知道,梁山泊在鄆城之北,江州在鄆城之南,從鄆城到江州,不會經過梁山泊,從江州到東京,更不會經過。
  這些都證明,真實的水滸故事或許與要設立的水滸市地域,關系不大。
  真實的武松並沒有上景陽岡打過老虎
  而且,許多水滸人物也和山東無關。
  比如,歷史上的武松原系浪跡江湖的賣藝人,“貌奇偉,嘗使技於湧金門外”,“非盜也”。杭州知府高權見武松武藝高強,人才出眾,遂邀請入府,讓他充當都頭。不久,因功被提為提轄,成為知府高權的心腹。後來高權因得罪權貴,被奸人誣諂而罷官,武松也因此受到牽連。
  高權離職之後,繼任的新知府蔡鋆,倚仗父親奸臣蔡京的權勢,在杭州任上肆意魚肉百姓,草菅人命,百姓射精稱之為“蔡虎”。
  武松嫉惡如仇,刺殺蔡鋆,結果其性命,後被官兵捕獲,慘遭重刑死於獄中。當地“百姓深感其德,葬於杭州西泠橋畔”,後人立碑,題曰“宋義士武松之墓”。
  也就是說,真實的武松並沒有上景陽岡打過老虎,打殺的是奸臣蔡京的兒子“蔡虎”。
  總之,《水滸》是小說,其偉大之處在於文學性、藝術性,它早已從一時一地抽離出來,成為一個獨立的文學存在,並不適合作為地名使用。
▲《新水滸傳》  水滸文化具有多面性、復雜性
  同時,劉繼臣會長口口聲聲的水滸文化,除瞭傳統的“忠義”正面價值觀之外,也具有多面性、復雜性。比如,對《水滸》中大量的屠殺描寫,一再被學界批評。
  學者孫述宇也說過,“他們(梁山好漢)為自身的生存而焦慮得很,記掛著各種被害的可能,很急於解夢以得救援,對女性很不放心。他們的道德也很曖昧,他們不戒殺生與劫財,然而‘義’字不離唇吻,最高的命令是同道互助,是非與利害糾纏得再也分不開。這是一張亡命之徒的廬山面目。”
  總之,水滸文化本身是可以進行多義闡釋的,這在文學批判中是傢常便飯。
  沒有拿一個文學作品的名字當地名的先例
  此前,全國各地的改名、復名現象不勝枚舉,比如湖北省襄樊市更名為襄陽市,山東省蒼山縣更名為蘭陵縣,湖北蒲圻市更名赤壁市,等等,其中的利害得失難以盡述。
  但是,不論怎麼改,都沒有拿一個文學作品的名字當作地名。無怪乎有人要大贊劉繼臣會長的創意瞭。
  毋庸諱言,地名當然具有一定的廣告效應,可是,地名也是文化和歷史的載體,其更改變動需要有文化和歷史的支撐,不能僅僅為瞭眼前的經濟利益而設而改。
  所以,我們無法想象,一個人在介紹自己時,說“我是水滸人”或者“我來自水滸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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